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肺部肿瘤手术麻醉管理与维护:从精准评估到快速康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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肺部肿瘤手术麻醉管理与维护:从精准评估到快速康复

肺部肿瘤手术是胸外科最常见的大手术之一,主要包括肺叶切除、全肺切除等。这类手术不仅对外科技术要求高,对麻醉管理更是提出了极高的挑战。麻醉医生需要在一侧肺塌陷(单肺通气)的情况下,维持患者的氧合和血流动力学稳定,同时管理术后剧烈的疼痛,并促进患者快速康复。本文将围绕一台择期肺部肿瘤手术,从麻醉前准备、麻醉过程的精准用药与监测、关键注意事项到术后维护,进行全面系统的阐述。

一、 麻醉前准备:全面评估与多学科协作

充分的术前评估与准备是肺手术麻醉成功的基石,其核心在于精准评估患者的心肺储备功能,并尽可能优化其生理状态。

1. 全面术前访视与风险评估:

· 呼吸系统评估:

· 病史与症状:详细询问吸烟史(戒烟至少4-8周可显著降低肺部并发症)、咳嗽、咳痰、气短程度、有无喘息。评估肿瘤大小、位置是否压迫气道。

· 肺功能测试(PFTs):这是评估肺储备的客观指标。关键参数包括:

· FEV1(第一秒用力呼气容积):术后预测FEV1(ppoFEV1)是评估手术风险的关键。计算公式为:ppoFEV1 = 术前FEV1 × (1 - 切除肺段数/19)。通常认为ppoFEV1 > 40% 预计值可耐受肺叶切除;> 30% 可耐受肺段切除。

· DLCO(一氧化碳弥散量):反映肺泡气体交换能力。术后预测DLCO(ppoDLCO)同样重要,其临界值与FEV1类似。

· 最大自主通气量(MVV):反映呼吸肌力量和气道阻力。

· 动脉血气分析:静息状态下的PaO2 < 60 mmHg 和/或 PaCO2 > 45 mmHg 提示高风险。

· 心肺运动试验(CPET):是评估心肺综合功能的“金标准”。最大摄氧量(VO2max)是核心指标,VO2max > 20 ml/kg/min 风险较低,< 10-15 ml/kg/min 则术后并发症和死亡率显著升高。

· 心血管系统评估:

· 肺癌患者多为高龄、长期吸烟者,常合并冠心病、高血压、心力衰竭和周围血管疾病。

· 常规行心电图检查。对于有心脏病史、症状或高龄患者,应行心脏超声评估心功能,特别是右心室功能,因其对单肺通气时肺血管阻力升高极为敏感。

· 其他系统评估:

· 评估营养状况、肝肾功能,这些影响麻醉药物的选择和代谢。

· 了解是否接受新辅助化疗(如博来霉素、顺铂),因其可能引起肺纤维化、肾毒性或心脏毒性。

2. 麻醉方案制定与患者沟通:

· 总体策略:采用全身麻醉复合硬膜外麻醉和/或区域阻滞的多元模式,这是胸外科手术麻醉的“金标准”。

· 全身麻醉:

提供意识消失、遗忘、肌松和控制通气,是手术的基础。

· 区域麻醉:

胸段硬膜外镇痛(TEA):曾是术后镇痛的黄金标准,效果确切,利于患者咳嗽排痰,减少肺部并发症。但存在低血压、尿潴留、硬膜外血肿等风险,且对凝血功能要求高。

· 椎旁阻滞(PVB):近年来应用日益广泛。其镇痛效果与硬膜外相当,但对血流动力学影响更小,不影响双侧交感神经,并发症风险更低。

· 前锯肌平面阻滞/竖脊肌平面阻滞:作为新兴的筋膜间平面阻滞,在超声引导下易于操作,可为胸部手术提供有效镇痛,是多模式镇痛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· 知情同意:向患者及家属详细解释麻醉计划、单肺通气的必要性、术后镇痛方案(特别是硬膜外或区域阻滞的效果和风险),以及术后可能需要转入ICU监护。

二、 麻醉过程管理:精准调控与生理维持

1. 麻醉诱导与气道管理:

· 诱导前:建立可靠的静脉通路(通常需14G-16G套管针),连接标准监护。对于预计术中情况复杂或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患者,常在麻醉诱导前进行有创动脉血压监测。

· 诱导:采用快速顺序诱导。药物选择需兼顾心血管稳定性和气道反应性:

· 镇静药:丙泊酚或依托咪酯(对血压影响小)。

· 阿片类药:足量的芬太尼(5-10 μg/kg)或舒芬太尼(0.5-1.0 μg/kg)可有效抑制气管插管和手术的应激反应。

· 肌松药:使用罗库溴铵等非去极化肌松药,提供良好的插管和手术条件。

· 双腔支气管导管(DLT)或支气管封堵器(BB)置入:这是实现单肺通气的关键技术。

· DLT:提供优异的肺隔离和吸引效果,是当前最常用的方法。需在纤维支气管镜下精确定位,确保位置正确。

· BB:适用于困难气道、术后需机械通气或行气管切开的患者,其置入对总气道直径要求较小。

· 插管后必须立即用纤维支气管镜确认导管/封堵器位置。

2. 麻醉维持:

采用静吸复合平衡麻醉,以利于快速苏醒和精确调控。

· 吸入麻醉药:如七氟烷或地氟烷。吸入麻醉药具有支气管舒张作用,且能抑制缺氧性肺血管收缩(HPV),但临床剂量下影响有限。

· 静脉麻醉药:持续输注丙泊酚。

· 阿片类药物:持续输注瑞芬太尼,其超短效特性便于术后快速苏醒和呼吸功能评估。

· 肌松药:持续输注中效肌松药(如顺阿曲库铵、罗库溴铵),确保手术野安静,并便于机械通气。

3. 术中监测:超越常规的精密监护

· 标准监护:心电图、无创血压、脉搏血氧饱和度(SpO₂)、呼气末二氧化碳(ETCO₂)、体温。

· 有创动脉血压(IBP)监测:必须进行。可实时反映血压波动,便于在单肺通气和手术操作(如挤压心脏、大血管)时迅速处理,并方便频繁进行动脉血气分析。

· 中心静脉压(CVP)监测:用于指导液体治疗和输注血管活性药物。尤其在预计需要全肺切除或心功能不全的患者中尤为重要。

· 动脉血气分析(ABG):是管理单肺通气的核心。通常在双肺通气稳定后、单肺通气开始后15-30分钟、以及此后定期或情况变化时进行。ABG提供PaO₂、PaCO₂、pH、电解质和血红蛋白的精确数据,是调整呼吸参数的客观依据。

· 呼吸力学监测:监测气道峰压、平台压,以实施肺保护性通气策略。

4. 关键环节管理要点:

· 单肺通气(OLV)管理:这是麻醉管理的最大挑战,目标是在保证氧合的前提下,实施肺保护。

· 低潮气量通气:采用6-8 mL/kg(理想体重) 的潮气量,避免对非依赖侧肺的过度牵拉。

· 应用PEEP:对依赖侧肺施加5-8 cmH₂O的PEEP,防止肺泡塌陷,改善氧合。

· 允许性高碳酸血症:OLV期间PaCO₂升高至50-60 mmHg是可接受的,只要pH > 7.2,通常无需过度增加分钟通气量以免造成依赖侧肺损伤。

· FiO₂的设置:初始可使用100% FiO₂,待稳定后,在SpO₂ > 92%的前提下,尽可能降低FiO₂(如50%-80%),以减少吸收性肺不张和氧化应激。

· 应对低氧血症:若OLV期间发生低氧血症(SpO₂ < 90%),应采取以下措施:

1. 纤维支气管镜检查确认DLT/BB位置。

2. 对依赖侧肺施行手法鼓肺(Recruitment Maneuver) 并应用PEEP。

3. 对非依赖侧肺施加CPAP。

4. 如果非依赖肺持续漏气影响手术,可请外科医生暂时阻断其肺动脉。

5. 若上述措施无效,需恢复双肺通气。

· 液体管理:严格的限制性液体管理至关重要。过量输液是术后急性肺损伤(ALI)的独立危险因素。目标是在维持循环稳定的前提下,实现液体的“零平衡”或轻微负平衡。可结合SVV、PPV等动态指标进行目标导向液体治疗(GDFT)。

· 体温管理:开胸手术体热散失快,必须积极保温,防止低体温导致的凝血功能障碍、药物代谢减慢和心律失常。

三、 术后维护:平稳过渡与多模式镇痛

1. 苏醒与拔管:

· 手术结束前,在充分镇痛和肌松拮抗的前提下,尽早停止麻醉药物。

· 彻底吸尽气道内分泌物,在纤维支气管镜辅助下将DLT换为单腔气管导管(如需术后通气则不必更换)。

· 符合拔管标准(意识清楚、自主呼吸有力、潮气量满意、血气分析结果良好)后,在深麻醉或充分镇静状态下拔管,避免剧烈呛咳导致吻合口或缝合处出血。

2. 术后镇痛管理:

卓越的术后镇痛是预防肺部并发症、促进早期活动康复的关键。

· 硬膜外镇痛/椎旁阻滞:是术后镇痛的主力。持续输注低浓度局麻药(如0.1%-0.125%布比卡因或罗哌卡因)复合小剂量阿片类药物(如芬太尼)。

· 多模式镇痛:

· 对乙酰氨基酚:常规静脉注射。

· NSAIDs:如帕瑞昔布、酮咯酸,除非有禁忌症。

· 辅助药物:如加巴喷丁可减轻神经痛和焦虑。

· 阿片类药物:作为补救镇痛,通过静脉PCA方式给予。

· 有效的镇痛能使患者敢于进行深呼吸和有效咳嗽,显著降低肺不张和肺炎的发生率。

3. 并发症的预防与处理:

· 呼吸系统并发症:肺不张、肺炎是最常见的并发症。加强镇痛、鼓励咳嗽、早期下床活动、必要时使用无创通气支持。

· 心血管并发症:心律失常(如房颤)常见,需密切监护,及时处理。

· 出血与漏气:密切观察胸腔引流量和气体引流情况。

· 术后谵妄:尤其在高龄患者中常见,优化镇痛、避免使用抗胆碱能药物、尽早恢复昼夜节律。

结语

肺部肿瘤手术的麻醉管理是一项复杂而精细的系统工程,它要求麻醉医生不仅是术中生命的守护者,更是围术期医学的实践者。通过基于心肺功能储备的精准术前评估与优化、以双腔导管/封堵器为核心的单肺通气技术、融合肺保护与血流动力学稳定的精细术中调控、以及以区域阻滞为基础的多模式术后镇痛与加速康复策略,我们能够为患者搭建一座安全渡过手术难关的桥梁。最终目标是最大限度地保护肺功能,减少并发症,减轻患者痛苦,促进其快速康复,改善远期预后。这充分体现了现代麻醉学从“麻醉安全”向“围术期患者安全与转归”转变的核心理念。